张书适时提醒道:“叶大勇这事没有任何证据,所以这话在府里说说也就算了,不要往外传。”
虽然今日宫内在场的人不少,这事想来也是瞒不住的,但这话不该从张府上传出去。张知节刚从这桩案子里脱身,这时候再掺和进去,只会平白惹得一身腥。
朱海棠和静姐儿立即应下。
静姐儿抬眸看了张知节一眼,想了想,问:“二叔,玄鹰卫那时候为何要抓您呢?”
那夜玄鹰卫来势汹汹的样子,静姐儿此时想起来还觉得胆寒。
可听张知节的意思,这案子从头到尾都是何承志谋划的弑父凶案,期间意外害了府里的两个厨子以及安远县公,但这案子又跟张知节有什么关系呢?
张知节道:“那粉霜是从我那玻璃工坊里流出来的。”
他简单解释了一下粉霜的由来,以及毛阿伟为了银钱将粉霜偷出去的事。
朱海棠听罢,眉头紧锁,问:“你之前说粉霜是一种外伤药,寻常店铺应该也有卖的吧?为何要如此费尽心机地从你的玻璃工坊里偷呢?难不成那何承志就是想陷害你?”
真正想陷害张知节的不是何承志,而是徐远山。但这里面牵扯太多,张知节不想把她们也卷进来。
他沉吟道:“粉霜这东西,即便是外用疗伤,用量也仅在二三厘之间,一次性买多了,容易引人注意。而我为了做镜子,搜罗了洛都好几家铺子的存货才凑够了数。何承志应该是怕自己买了致死量的粉霜太扎眼,分店采购也容易留下痕迹。而我买粉霜的事何承志也有所耳闻,所以才打上了咱们的主意。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一下。
当初他买升汞,可是按斤买的,怪不得被人盯上。这就像是把把柄主动递到徐远山面前,他顺势以此做了文章。
张书也有些无语,她仅仅知道粉霜有毒,却不知道外用的药量那么少,且仅仅几克内服就能致命。
张知节当初那番操作,简直是拿自己当靶子,明晃晃地招人眼。
若不是采买的人打着熙和侯的名号,怕是药店都不敢把东西卖给他,说不定还会拿他见官。
朱海棠和静姐儿面面相觑,半晌没吭声。
她们此前对张知节买粉霜的事毫不知情,甚至粉霜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如今一听,才知道张知节曾经干过什么,这和满城大张旗鼓去买大量砒霜有什么区别?
这么说起来,玄鹰卫当初怀疑到张知节头上,还真不算冤枉了他?
好在,如今误会都解开了,张知节也平安回来了。
见张知节脸上掩藏不住的疲态,朱海棠适时起身,道:“时辰不早了,我们就不耽误二郎你休息了。”
她朝静姐儿使了个眼色,静姐儿会意,跟着站了起来。
朱海棠知道张书和张知节父女俩应该还有话要说,便道:“夜深了,你们也早些歇着,别熬太晚。”
今夜张知节说的这些事情,足够她们母女俩消化许久的了。
巧笑为两人掀开棉帘,而后又将棉帘拢得严严实实,继续守在门口。
张知节见人都走了,肩颈微微一松,彻底放松下来。
他道: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?为什么刚才我说要去吊唁的时候,其他人反应那么奇怪?”
他在牢里的日子,巧笑、高青、听风三人轮流带人来看望,所以他对外面并非一无所知。
他知道张书大办酥香记周年庆,也知道她正筹备金钗宴,更知道她此举的用意。
但他同样清楚,高青他们有很多事瞒着他,大概是觉得他在牢里已经够糟心了,一直报喜不报忧。
张书也没想瞒着,就道:“前几日叶潭提剑打上门来,砍了咱家大门几十剑,我上门还了一剑。”
张知节才听前半句,脸色就沉了下来。
待听到后半句,立即一惊,道:“叶潭还活着吧?”
同时心里飞快盘算着,叶潭若是死了该如何应对,如何替张书找补过去。
张书睨了他一眼,解释道:“我只是砍了他家大门一剑,没伤人。”
张知节松了一口气,他并不关心叶潭的死活,只是觉得,张书犯不着为这种人脏了自己的手。
他又问:“叶家就这么算了?”
那时候叶家还是苦主,张书上门砍了人家大门,在他看来已经算是十分克制了,但叶家应该不可能就这么咽下这口气。
张书冷静道:“叶家一家老小都进宫告状去了,皇帝罚我闭门思过三日。”
至于皇后那顿申饬,敷衍得连张书都有些不好意思提。
张知节面色微缓,知道皇帝只是做个样子给叶家看。
很快,他的脸色又沉了下来,道:“这个叶潭,当真是阴魂不散。”
趁他不在,上门欺负他姐,简直是找死,张知节心里飞快盘算着,待安远县公下葬后,该如何替张书找回场子。
张书又将她派人跟踪老方,最终查到他和徐远山有关,然后当夜便摸上他们据点的事说了。
“我本打算将那些人交给玄鹰卫审问,没想到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,他们竟被别人灭了口。”
她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顺着徐远山这条线往下查,即便查出来什么,又能如何?
这是关乎逆党谋反的大事,徐远山手底下还不知道有多少底牌,她总不能单枪匹马跟这股势力明着干上。
张知节听罢,沉吟道:“那些黑衣人应该不是徐远山的手下,可能只是因为共同的利益,暂时凑到一处的盟友。”
张书微微颔首道:“徐远山此时的处境应该不算太好。”
从那夜黑衣人为了伤她,毫不犹豫地对徐远山射出毒针就能看出,救他的人未必是为了保护他,而是因为他还有用。那群人并不像老方那样拿徐远山当主子,对他谈不上半点恭敬。
两人自不是担心徐远山的安危,这人还是早死早好,起码对慈谷而言,徐远山死了,比活着更省心。
他若活着,慈谷的身份就始终是一根刺,不知什么时候会被有心人拔出来做文章。他若死了,也不能说慈谷往后就安稳了,起码少了血缘上对慈谷的桎梏。
从那日老方口称慈谷为“小主子”,称徐远山为“主子”,不难猜出两人之间肯定存在某种血缘关系。
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,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