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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0章 第 60 章


晟启元年七月, 蛮族北上进犯,绕过峰山意图直取沁州,早有准备的沁州驻军兵力虽不足, 却依仗城池成功防守, 逼退了蛮族三次进攻。

与此同时, 晟启帝御驾亲征的消息也传到了边关,此次领军的东辽王听闻消息精神一振, 摩拳擦掌的想着要是能抓住皇帝, 岂不是把整个大昭都抓在了手里?

全然忘了他几年前逃窜进雁归山时顾头不顾腚的狼狈样子。

但新帝根本就没在阵前露面, 如今冲杀在前的,是几个年轻的将领,其中一个女人格外凶悍,仗着身形灵巧, 几次都要杀到东辽王面前, 吓得他九环砍刀都没拿稳,把脚背给砸肿了。

八月,一生镇守边关的靖宁侯秦靖蓉, 在女儿和徒弟的陪同下去了一趟朔方原。

盛夏的朔方原草木丰茂, 是蛮人一直垂涎的肥美沃土, 从矮山上看下去, 碧莹莹的草一直生长到天边,青色之上是各色绽放的野花, 小如珍珠,大如碗口,极尽妍态的迎风舒展着枝条与花瓣。

只有这一个月,朔方原上有艳阳,有和风细雨, 于是生机便在此时尽情的迸发,像一首无声的歌。

秦靖蓉就葬在朔方原上,遗愿是每年祭拜时别拔她坟上的野花,她想头上带花,鲜亮好看。

秦帅去世,蛮人还来不及庆祝,秋水关便城门大开,将士们手臂上皆系着白布条,嘶吼着策马冲锋。

唯有胡虏血,得以祭英灵。

东辽部再次败落,率残部一路丢盔弃甲的跑回草原深处。

宇文涟被召回时,脸上的表情明显有几分疑惑不解,她身上还穿着轻甲,见邵云朗背对着她站在行军图前,便拱手道:“臣宇文涟,参见陛下。”

邵云朗一身月白暗竹纹常服,他身为皇帝,不能为秦靖蓉披麻衣带孝布,只是换了身素色,带了只素银簪子。

闻声他并未回头,而是摆手示意她过来。

宇文涟也不推拒,上前与他一同看那行军图。

只是她离得有些近了,便嗅到陛下身上那种似有似无的檀香味,像只慵懒蛰伏的兽,虽未展露爪牙,仍是压迫十足,让人心悸不已。

不由自主的退了半步,宇文涟面色古怪的看向陛下。

什么情况?难道陛下分化成天乾了吗?

好像还不一样,宇文涟抽了抽鼻子,白檀冷香覆盖遮掩之下,还有一股醇烈的酒香?

这……

有点像被标记的地坤?!

被自己这荒诞的想法吓了一跳,宇文涟摇头,把这念头甩出脑子。

开什么玩笑,陛下怎么可能是地坤嘛,哪个地坤不是娇娇软软的,昨日她还在校场上看陛下一人打三个亲卫呢。

邵云朗站着等了半天,也没等到宇文涟主动问何为要她撤军,回头一看这长相明艳的姑娘正在摇头,一副……不太聪明的样子?

“爱卿?”邵云朗愕然,“你干什么呢?”

“啊,臣没事。”宇文涟拱手道:“陛下,东辽王既已溃逃,为何不准臣乘胜追击,趁势收复辞州?”

邵云朗抬手,一点行军图上“辞州”两字。

那块边沿不规整的土地,有些像啃过的骨头,两头大而中间窄细,被两座山夹在中间,大部分土地都在南方,更靠近蛮人的王庭。

邵云朗叹道:“你若收回辞州,便是深入蛮族腹地,收复容易,守住却难,除非你能一口气夺回星衍十一州,使蛮族从此称臣纳贡,否则单单收复这辞州,你要如何守?”

宇文涟挑眉,英气勃勃的脸上展露出一股豪气,她微扬着下巴道:“那便夺回星衍十一州好了,如今陛下重视军政,臣说这话也不是没有底气。”

邵云朗回头看她,下意识的也勾了下唇角,似是看到了多年前风华正茂的秦靖蓉。

终有后来者接过前人留下的刀剑,打磨掉经年累月的锈色后,以刃上弧光再照前路。

但他还是摇了摇头,回身又去看地图上那片灰色的标记。

“朕此前也想过收复十一州失地,为君者谁不想留千秋之名。”邵云朗捏了捏眉心,低声道:“仗不是不能打,但庆安帝在位期间好奢靡享乐,致使国库空虚,若要出军费,必然是百姓勒紧裤带,从他们身上抽税,这才刚过几天好日子?百姓是国本,不能用国之根本,赌一个虚无缥缈的身后之名。”

宇文涟从少年时代起,就对政务这一块儿一窍不通,但邵云朗的话并不难懂,她听得明白。

武将若不战,便很难晋升,可宇文涟并没有失望的情绪,相反,她眸光亮了起来。

有这样的人为君,十一州失地早晚会回来,那怕他们这一代不成,还有下一代,如今让百姓休养生息,积蓄国力才是当务之急。

“陛下说的对。”她垂首道:“是臣短视了,臣定当竭尽全力镇守西南,蛮子别想从臣手里抢走一根针。”

邵云朗笑了笑,正要说什么,一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。

听那风风火火的脚步声就知道,必然是韦鞠。

“啊,你俩都在啊……”韦鞠似是很急,礼数也顾不上了,大步走近了些,又刻意压低了声音,“陛下,京中来信,说郢王于洛州起事了……”

“老三?”邵云朗诧异,“朕登基的时候他连个屁都没敢放,如今他拿什么由头起事?”

韦鞠忍不住升了音量,大声道:“他说您是个地坤,那什么……牝鸡司晨,国将不国?”

邵云朗:“……”

“嘿嘿……”韦鞠挠头嗤笑,“他妈了个巴子的,你是地坤?眼睛长屁股上了吗?你要是个地坤,老子他娘的立刻去给老汤生孩子去!”

后跟进来的汤将军:……

娘嘞,大可不必。

韦鞠叉腰笑了半天,没见邵云朗和他一起笑,再看汤将军和那新上任的小统帅都若有所思,一瞬间脑子里冒出个可怕的念头。

“这事……”他颤声道:“不会他娘的是真的——?!”

他情绪太过饱满,以至于尾音都劈了个叉。

邵云朗沉默片刻,抬手拍拍他的肩,“恭喜韦叔、唐叔,喜得贵子。”

……

邵云霄倒是个有胆识的人,洛州距雍京不远,邵云朗当年率大军回京夺位时,这老三似乎也知道自己那点亲兵抵不过西南狼骑,所以当时安分的很。

但如今蛮子不安分,狼骑离不开西南,邵云朗亲征离京不能快速稳定局面,于是他大概觉得时机到了。

存了多年的家底都掏了出来,便要准备入京。

远在皇陵吃糠咽菜的庆安帝听闻这消息,简直是垂死病中惊坐起,就等着他那三儿子赶紧打过来,好把他从这暗无天日的死人堆里接出去。

邵云霄还收纳了不少江湖之中的奇人异士、绿林好汉,要通过蕲州直抵雍京。

蕲州不少大世家覆灭在年初的吏治改革里,一些当时没能拔除的钉子终于露出了头,出钱的出钱,出人的出人,只盼着邵云霄入京后,他们还能有往日的荣光。

可天不遂人愿,邵云霄想复刻邵云朗的夺位之战,却忘了城里的顾远筝不是庆安帝那般的蠢货,他手下的人,也不是狼骑那般悍不畏死的精锐。

围困雍京五日之后,邵云霄被率军赶回的晟启帝给包了饺子,反而被困在了西郊麟山猎场和雍京城中间。

说到底,郢王一生只去过两个地方,一个是雍京城,一个是封地洛州,他阴谋算计用在政斗上兴许不错,但真到只能用阳谋的时候,他其实是缺少远见的。

邵云霄一路传播晟启帝实为地坤的消息,没见过邵云朗的平民兴许会把这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,可朝中的文武百官心里其实都明白,以新帝如今的手段,他就是个地坤姑娘,谁又能撼动他的位置?

……

邵云霄已经气疯了。

叶桓后续递出的消息中分明说过京中人心不齐,邵云朗即位后多有残暴之举,群臣对此颇有微词,他若兵临城下,雍京城门搞不好自己就开了。

好家伙!别说开门了,转了这么多天,被邵云朗遛狗似的追着打,他连个狗洞子都没看见!

昨天邵云朗抢了他的粮草,两人当时相聚不过两百米,他已经多年未见这个五弟了,只依稀记得那是个风流俊美的少年,本就长着张妖艳皮相,还分化成了地坤,这样的人就算坐在龙椅上,只怕也不像皇帝。

可昨日遥遥一眼,马上的男人着玄色轻甲,内里却是白色龙纹的单衣,黑白两种颜色压不住他眉眼间的艳色,更压不住的是他一身肃杀威仪。

和他想象中的羸弱地坤不能说是一模一样,只能说是毫不相干,那射过来的箭矢,五箭连发还用的是重弓,邵云霄一想起来就头皮疼。

真的疼,因为有一箭擦着他的发髻过去,带走了头发也带走了头皮。

止住血后,邵云霄秃了,两侧还有头发,中间……

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啊?

这天深夜邵云霄又被疼醒,睁眼却发觉营帐内有光亮,他迷迷糊糊喊了贴身小厮的名字,却无人应答。

邵云霄一个机灵,寒意顺着脊背攀附上来,人一下子就清醒了。

他披着衣服绕过屏风,终于看清那光亮的来源。

邵云朗坐在他处理事务的矮桌上,长腿随意跷着,正在看一纸书信,身侧长刀插在地面,刀刃于烛火下映出绯色的光,未凝固的血还在往下滑。

“陛下,既已归京,速速回宫,勿逞稚子心性在外招猫逗狗……”

邵云朗慢吞吞的念完了,抬头森然一笑,深邃眉目在烛火下俊美的几近妖异,“三哥,你看朕陪你玩了几天,内人还不愿意了,没办法,朕惧内,得听话啊,所以就先到此为止吧。”

他这幅样子在邵云霄眼中倒是和修罗恶鬼无异。

邵云霄退了两步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
作者有话要说:  小顾:谁是内人?

小五:谁在里面谁是内人!

小顾: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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