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冰冷戏谑的声音从正前方的货物堆上传来。
村民们强忍着刺目的光线睁开眼,顿时僵在了原地。
徐一帆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背心,手里把玩着一把军用大白狗腿刀,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个巨大的恒温箱上。
在他身后,赵强、大山、赵兵等四五个船员犹如铁塔般站着,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把上膛的雷明顿防暴霰弹枪,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人群。
冷库的大门,已经被死死堵住。
“徐……徐一帆?”
刘麻子吓得手一哆嗦,沉重的液压剪直接砸在了脚背上,但他连痛呼都不敢出声,脸色瞬间煞白。
村长刘青山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。但他到底是老油条,眼珠一转,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,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。
“哎哟,是一帆啊!误会,都是误会!”
刘青山搓着手,厚颜无耻地往前走了两步:
“这不是晚上村里停电了嘛,我看你这冷库的后门好像没关严实,怕进贼,就带着乡亲们过来帮你看看门,对,看看门!”
“拿着液压剪和麻袋来帮我看门?”
徐一帆从恒温箱上跳下来,军刀在指尖转了一圈,一步步走向刘青山。
“叔这也是防身嘛……”
刘青山咽了口唾沫,强作镇定。
徐一帆走到刘青山面前,停下脚步。
“你们是不是觉得,我徐一帆出海几年,脾气变好了?”
徐一帆的声音不大,但在零下十几度的冷库里,却让人如坠冰窟。
一旁的王婶见势不妙,立刻开始了撒泼打滚的惯用伎俩。
她把手里的编织袋往地上一摔,指着徐一帆的鼻子骂道:
“徐一帆,你装什么大尾巴狼,你赚了那么多钱,船上装了几千万的货,乡亲们拿你两只螃蟹怎么了?你吃肉,连口汤都不给村里人喝,你还有没有良心!”
有了王婶带头,后面的村民顿时胆子大了起来,纷纷附和。
“就是!你爸妈当年死得早,要不是村里人看着,你早饿死了!”
“大家都是一个村的,同宗同族,你发财了不拉扯乡亲一把,现在还拿枪指着我们?”
“今天这货我们还就拿了,有本事你把我们全杀了!”
刘麻子也挺直了腰板,冷哼道:
“一帆,做人留一线。你这冷库可是建在清水村的地盘上,真要把事情做绝,以后你的车休想从村里的路上开出去!”
这就是典型的道德绑架加地头蛇耍泼。
换做普通人,面对这种胡搅蛮缠的阵势,为了息事宁人,可能捏着鼻子也就认了。
但他们今天惹错人了。
徐一帆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嘴脸丑陋的村民。
“说完了?”
徐一帆冷冷地吐出三个字。
话音未落,他毫无征兆地猛然抬腿!
“砰!”
势大力沉的一脚,结结实实地踹在刘麻子的胸口上。
“咔嚓”几声闷响,那是肋骨断裂的声音。
刘麻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五六米远,重重地砸在后方的铁架上,狂喷出一口鲜血,直接昏死过去。
全场死寂!
所有人的叫嚣声像被刀切断了一样卡在喉咙里,王婶更是吓得双腿一软,瘫坐在了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敢打人?”刘青山指着徐一帆,手指剧烈颤抖。
徐一帆反手一个响亮的耳光,直接将刘青山扇翻在地,两颗带血的老牙从他嘴里飞了出来。
“老东西,跟我谈良心?”
徐一帆居高临下地看着刘青山,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“当年我爸妈海难,抚恤金被你以村委会修路的名义截留了八成!我家的老宅,被你们这群‘乡亲’联手推平,分了宅基地!要不是老子当年命硬跑去了黑水港,早被你们逼死在海里了!”
徐一帆踩住刘青山的手指,用力一碾。
“啊!”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冷库。
“现在看到我赚钱了,跑来跟我攀交情、要汤喝?”
徐一帆拔出军刀,刀尖直接抵在了刘青山的咽喉上,冰冷的刀锋割破了表皮,渗出一条血线。
“拿我的货,是要用命填的。你们,填得起吗?”
这群平时在村里横行霸道、仗着人多势众耍无赖的村民,此刻面对徐一帆那头饿狼般嗜血的眼神,彻底崩溃了。
这哪里是个渔夫,这根本就是个杀神!
“一帆……帆哥!我们错了!我们再也不敢了!求你放过我们!”
几个年轻点的村民已经吓得跪在了地上,疯狂磕头。
徐一帆收起刀,扯过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,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赵强。”
“老板!”
“赵强。”
“老板!”
赵强端着霰弹枪,大步走上前。
“找麻绳,把这帮杂碎全捆了。扒得只剩内衣,关进二号备用冷库。温度调到零上两度,打开循环风。”徐一帆面无表情地吩咐。
零上两度,冻不死人,但配合冷风,那种刺骨的失温感比挨刀子还难受。
刘青山一听,吓得魂飞魄散,裤裆里瞬间湿了一大片,尿臊味弥漫开来。
“一帆!你不能这么干啊!会出人命的!我们真的知错了!”
“闭嘴!”大山一枪托砸在刘青山的后背上,直接把他砸趴下。
船员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,三下五除二将十几个村民扒了个精光,用粗麻绳反绑双手,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旁边的二号冷库。
随着厚重的冷库门重重关上,里面的哀嚎声被彻底隔绝。
徐一帆掏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吴队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,随后是天海市海岸缉私队大队长吴建粗犷的声音:
“一帆?大半夜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。听说你这趟出海捞着大货了?”
“捞是捞着了,但招了点苍蝇。”
徐一帆点燃一根烟,吐出烟圈,道:
“清水村的刘青山带了十几号人,拿着液压剪撬了我的冷库门,被我抓了现行。地上还有他们带来的麻袋。涉案金额,往少里算也有一千万了。”
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下来,随后传来吴建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“入室抢劫,涉案千万?这可是大案!刘青山那老狗真是活腻了。你没把人弄死吧?”
“留着气呢,关在冷库醒脑子。”
徐一帆弹了弹烟灰,道:
“带你的人过来提人。这桩连锅端的功劳,算我送你的。”
“够意思!你在清水湾等着,我亲自带队过去!”
挂断电话,徐一帆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后门,对赵强说道:
“收拾一下,重新换把锁。所有人轮班休息,天亮准备交货。”
……
清晨六点。
清水湾外警笛大作。吴建带着四辆警车和一辆大巴车赶到。
当冷库门打开时,刘青山和刘麻子等十几个村民已经冻得浑身发紫,眉毛上结满了白霜,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了,只剩下本能的哆嗦。
吴建看着这群人的惨状,眼皮跳了跳,但没多说什么。
他挥了挥手,手下的警员立刻上前,把这群冻僵的暴徒挨个押上大巴车。
“物证我都留着,监控录像在安娜那里,拷贝一份带走。”
徐一帆靠在铁丝网上,递给吴建一根烟。
吴建接过烟点上,压低声音道:
“这案子铁证如山,十年起步。不过一帆,周恒泰那边放出的暗花,可是闹得沸沸扬扬。你最近小心点,他在天海市盘根错节,黑白两道都有眼线。”
“我的事,我自己处理。你拿你的功劳就行。”徐一帆淡淡地回了一句。
吴建苦笑一声,拍了拍徐一帆的肩膀,带队离开。
上午八点。
三支由重型冷藏车组成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入清水湾码头。
这是天海市最大的三家生鲜贸易集团的采购团队。
带头的三人分别是鼎盛海产的李福、四海商贸的张经理,以及宏大远洋的钱老板。
三人一走进冷库,看到堆积如山的极品海货,眼睛全都直了。
“老天爷……全是足斤足两的底栖货!这品相,刚出水就急冻了吧?”
李福胖乎乎的脸上满是震惊。
钱老板更是直接扑到了活水槽前,看着里面张牙舞爪的阿拉斯加帝王蟹,连连咽口水:
“极品公蟹,这种规格,现在市场上根本断货了!徐老板,你这是跑去北太平洋冰海区了?”
徐一帆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,只是拿出一份清单递过去。
“底栖鱼三十五吨,打包价两百八十万。”
“极品蓝鳍金枪鱼五条,黄鳍和剑鱼十八条,按照分级,一口价六百五十万。”
“帝王蟹一千二百只,不论个,按重量走,均价六千一只,算七百二十万。”
徐一帆语气生硬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:
“总价一千六百五十万。不还价,不赊账,现款现货。三位,能吞得下吗?”
李福三人面面相觑。
价格确实不低,甚至比平时黑水港的批发价高出了一成。
但这种顶级的货色,运回天海市转手卖给那些星级酒店和顶级日料店,利润至少还能翻一倍!
“这批货,我们三家平分了!一千六百五十万,五分钟内打入你海外的离岸账户!”李福一咬牙,当机立断。
钱老板和张经理也生怕慢了一步,立刻掏出手机联系财务转账。
不到十分钟,安娜冲着徐一帆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,钱已到账。
“卸货。”徐一帆一挥手。
大批工人开始将海货装上冷藏车。
“等等。”
徐一帆走到三辆车前,指了指其中几个恒温箱和两个活水槽,道:
“这两条三百斤的蓝鳍,还有这五十只最大的帝王蟹,不卖。给我装到那辆小货车上去。”
李福一愣,看着那些最顶级的货色,心疼得直抽抽:
“徐老板,价钱好商量啊,这些……”
“这是私货。不卖。”徐一帆冷冷地打断了他。
打发走三家采购商后,徐一帆换了一身干净的黑夹克,跳上了一辆改装过的冷藏小轻卡。
“赵强,大山,你们带人在码头守着。安娜,盯紧雷达。我去趟市里,两个小时后回来。”
汽车发动,徐一帆一脚油门,驶出了清水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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